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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早上六点,丁宁会准时从家里出来。乘电梯去楼下停车场取车。
她的租住房是美院旁边的一处高层公寓。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美院的老师学生,或单身或同居。对门就住着一个单身艺术家。家里偶尔有女人出没,且不是同一人。
作为一个出租车司机,住这样的公寓稍嫌奢侈。但对于丁宁,这份职业不过是她频繁变化的一个角色之一。就好比六年前她做时装设计,四年前她做广告策划,两年前做建材批发,半年前做出租车公司。她开的出租车就是她公司120辆中的一台。有人专门为她打理公司业务,而她把这职业当成一个新鲜和猎奇的玩意而已。
丁宁从九岁开始学美术,毕业于国内一家二流的美院。当年她是很有希望考取省城的这所美院的。但最终没能如愿。她来到这个城市里生活已经四年,每次看到美院的建筑,学生,心里都有难言的滋味。资产的积累源于做广告策划时候认识的一个成功私企老总。他要她的美貌,她要他的财富。张爱玲说,有美丽的思想以思想悦人,有美丽的身体以身体悦人,丁宁想,两样都有的时候就都用,能以最低成本最短时间换回来最大收益,才是经济学最好的规律。很快,丁宁的智慧让那男人提供给她的帮助得到最大限度的超值回报。记得那男人离开丁宁的时候说,你太聪明太可怕,我只想要只波斯猫,你却是头母豹子。看着男人的落荒而逃,丁宁笑到岔气,笑到泪如雨下。
这是丁宁一直想要的结局。这回终于可以做我最喜欢做的事了,她想。丁宁生活低调,公司少有的几个人认识她以外,大多数人除了知道老板是个女人,其他一无所知。
唐浩是美院的资深副教授,尽管年纪不过四十二岁,但作品很多获国内大奖,早在十多年前就是美院的招牌人物了,每年招考前来找他辅导的不靠关系根本排不上。
唐浩知道最近换了一位芳邻,真正意义上的芳邻。有两次和对方一起乘坐电梯,幽香的味道让唐浩很是受用,以后在下楼只要嗅到电梯间里的香水味道,就知道她一定上坐上一班电梯下去的。还有一次下楼走的是楼梯,断定她也刚刚走下去的,因为有同样的味道良久在楼梯间萦绕。
这天唐浩又是循着香味走下楼的。心思正愉快着,却在楼下过马路的时候,被一辆红色出租车刮了一个趔趄,怀里抱着的书和一叠画纸散落在地上。他赶忙捡东西,司机下来了也过来帮着捡。本来想发作一下的唐浩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变成了惊喜,香水味道。是她,芳邻。
坐在丁宁的车里,唐浩心里有点狐疑。他叫不出香水的名字,但他却懂得品味香水,从前同居过的一个女友是香水瓶设计师,给他详细培训过关于香水味道和品位的高难课程。所以他纳闷一个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使用起那么昂贵的香水。转念一想,现在的女孩子办法多的是,这不应该是什么难题。
到底都是在男女情事上打拼过来的人。面对唐浩别有深意的小小恭维,丁宁很受用,掩着口娇笑,用眼睛轻瞟了唐浩一下,略带羞涩。这一小小的表情和动作一下子就把唐浩的心思撩拨起来了,居然感觉到有一丝亢奋。
唐浩很自然地要了丁宁的电话号码,理由是在出门需要打车的话,就找她。丁宁也愉快地答应了,很得体地表示感谢,然后又说,因为是邻居,你要是不要发票的话我就打八折了。
唐浩逐渐知道了丁宁每天出入的固定时间,便经常地制造一些不经意的巧遇,只要超过两站地,就打电话要丁宁的车。丁宁一般不跑长途,唐浩叫十回车,有八回能够很快叫到。
丁宁知道了唐浩的身份后表示出极大的惊喜。她对车上的唐浩说,唐老师,我是您的崇拜者,我也是学美术出身的,您是我们美术系学生的偶像级人物呢!能够为您服务,我荣幸之致。只是我没出息,现在沦落到做车夫的份上,说起来真丢脸,嗨,不提也罢!唐浩看着丁宁沮丧的可爱模样,笑意从心底浮上嘴角。他说,如果你喜欢,我可以教你啊!只要你有底子,随时捡起来都比别人强。
于是,丁宁会把她的一些画拿给唐浩看。有时候在车上,有时候丁宁事先打唐浩的电话,如果他在家,丁宁就拿着画去敲他的门。唐浩很惊讶她在美术上的灵性,便鼓励丁宁不应该放弃,还应该在这个领域发展。丁宁笑着说,我坐不住,我喜欢开着车到处跑,做出租车司机最合适不过了。
时间久了,两人熟识得很了,偶尔还会把收到的半荤不素的短信互相发着玩。然后就都觉得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。
从认识丁宁以后,唐浩没有再带过一个女人回家。那些女人,多半是美院的女学生。目的无非是在考试学分上得到关照。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唐浩的样子很帅,笑容也和迷人。很多女学生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唐浩的心,便以能够和他共度良宵为满足。唐浩是个不婚主义者,放浪形骸的同时,只付出精力,绝不付出感情。他都数不清自己经历过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了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能入他眼的,都不是平庸姿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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